Clear Street:從零架一本即時帳本,清算速度快到傳統銀行的批次系統追不上
以雲端原生微服務取代 1980 年代 COBOL 大型主機,Clear Street 用 6 個月複製傳統銀行要數年才能完成的跨資產擴展,以 99.997% 直通處理率重寫金融後台的效率標準。
一分鐘速讀
市場痛點:華爾街清算後台仍大量跑在 1980 年代 COBOL 大型主機上,夜間批次處理導致全行業每年對帳中斷沉沒成本超過 1 億美元;T+1 結算新規上路後,傳統批次邏輯已不符合法規要求。
破局創新:Clear Street 自建跨資產單一即時帳本(Single Source of Truth),前中後台讀寫同一個雲端帳本,物理上消除對帳需求,實現 99.997% 直通式處理率與 99.95% 系統可用性。
資本驗證:歷年私募融資累計近 10 億美元,TTM 年營收達 9.45 億美元,2026 年初籌備 IPO 後因市場情緒主動撤回,現有客戶留存率 99.5%。
模式升級:2026 年 2 月收購香港 BOOM Securities 進軍亞太,3 月推出 Clear Street Digital 整合加密資產與傳統清算架構,全資產跨保證金是其下一個終局賭注。
華爾街主經紀商的 40 年技術債
全球最先進的金融市場,底層清算系統卻有大量程式碼跑在 1980 年代的 COBOL 大型主機上。這正是 Clear Street 在 2018 年創立時選定的戰場:一個被技術債壓著的萬億美元市場。前台的高頻交易演算法已能以微秒為單位完成訂單,後台的結算與對帳卻仍依賴夜間批次處理同步資料。這個落差並非偶然,而是數十年累積的技術債,已深深嵌入全球主要金融機構的作業骨幹。
批次處理的代價相當具體。在傳統金融機構的架構中,前台交易員看到的部位、風控團隊監控的曝險、結算團隊處理的帳務,分別存在於三個不同的資料庫,只在每天收盤後統一對帳。對帳失敗時,大量仰賴人工以 Excel 試算表核對。根據產業評估,光是處理前三大類型的「對帳中斷」,每年就替整體金融服務業帶來超過 1 億美元的沉沒成本。傳統對帳工具的匹配引擎多基於關鍵字串比對,這種二進制演算法會產生大量偽陽性異常報告,迫使已超載的運營團隊耗費數小時甚至數天人工核對。
隱藏成本還遠不止於此。根據企業數位基礎設施的審計分析,一家運行 12 個舊有應用程式的中型企業,每年因效率低下產生的隱藏成本可高達 240 萬美元。這項成本涵蓋直接維護負擔、資安與法遵漏洞、整合稅(為舊系統開發客製化 API 的開銷),以及因延遲產品上市所導致的機會成本。許多金融機構透過在老舊核心外套一個現代 UI 粉飾太平,但這種做法完全無法掩蓋底層系統脆弱且高度依賴人工介入的事實。
2024 年 5 月,美國 SEC 正式將股票與債券的結算週期從 T+2 縮短至 T+1,要求機構交易在交易日當晚美東時間 9 點前完成所有分配、確認與核准程序。這條新規整整壓縮了 24 小時的處理時間,將傳統批次系統逼到牆角。夜間批次對帳的邏輯從此不符合法規要求,不升級系統的券商將面臨高額違約罰款與結算失敗風險。
根據美國投資公司協會(ICI)的評估,T+1 的實施要求業界在更短的時間窗口內完成更高比例的自動化確認,手動流程的容忍空間大幅壓縮。這對仍仰賴夜間批次同步的機構而言,等同於在既有架構上追加一道幾乎無法靠補丁解決的系統性壓力。具備即時帳本的平台,在這個監管環境下的架構優勢,轉化為了明確的商業優勢。
與此同時,另一股力量也在重組市場格局。《巴塞爾協議 III》最終版推進後,高盛、摩根士丹利等大型主經紀商面臨風險加權資產(RWA)的資本壓力,開始「挑選客戶」。有限的資產負債表優先分配給頂級大型避險基金
。資產規模 5 億美元以下的中小型機構,則面臨被提高保證金要求、縮減客戶服務,甚至直接終止帳戶的命運,淪為華爾街的「棄兒」。技術債、法規壓力、大行退場,三股力量同時到位,共同構成了 Clear Street 的歷史入口。
Clear Street 的技術架構:從零建一本即時帳本
Clear Street 創立於 2018 年,由矽谷頂尖科技公司背景的工程師與資深金融從業者聯合組建。核心創業決策是放棄修補舊系統的誘惑,耗資數億美元從零打造一套完全基於現代架構的主經紀商基礎設施。公司目前受 FINRA 與 SEC 雙重監管,擁有完整牌照的獨立主經紀商身份讓它能直接承接清算、融資與託管業務,而非作為介紹型經紀商(Introducing Broker)依附於大行的結算網路。這個牌照身份是關鍵差異,因為它決定了 Clear Street 能夠直接成為交易的對手方,並在自己的帳本上承擔結算責任。
平台建立在雲端原生、事件驅動與水平擴展的微服務架構上。數百個微服務各自獨立運作,透過廣泛的內外部 API 進行通訊,當市場波動劇烈、交易量激增時,水平擴展技術能自動調配雲端運算資源,確保交易執行的流暢度與系統穩定性,不需要人工介入。這套架構的核心技術成果是 99.95% 的系統可用性與 99.997% 的直通式處理率(Straight-Through Processing)。後者意味著幾乎所有交易都由系統自動完成,不需要人工介入。
技術架構中最具革命性的部分,是跨資產單一即時帳本。在傳統券商架構中,前台、中台與後台各自維護不同的資料庫,依賴夜間批次同步,投資者在交易當下無法獲得即時的保證金餘額、資金水位或精確曝險數據。Clear Street 的設計讓前中後台讀寫同一個雲端帳本,任何一筆交易的生命週期事件只存在一個版本。這在物理層面消除了對帳的需求,系統內部根本不存在第二個需要核對的資料庫,自然也不會產生對帳中斷。所有交易流程中的每一步都是自動化且即時執行,完美契合 T+1 結算週期的要求。
Clear Street 的融資歷程同樣反映了市場對這套技術邏輯的認可。2022 至 2023 年間,公司完成 B 輪累計 4.35 億美元融資。隨後由資產管理機構 Baillie Gifford 與 SBI Holdings 共同領投 C 輪 1.35 億美元,將公司私募估值推升至 20 億美元以上。歷年累計融資接近 10 億美元,資金主要用於擴充工程人才與推動跨資產、跨地域的業務擴展。
Clear Street 將 API 定義為兩個應用程式之間的「服務合約」,就像人類之間擁有共通語言能增進理解,系統之間透過預先達成共識的方式呈現資訊,能大幅提升通訊的準確性。對機構客戶而言,API 優先的設計讓即時性直接延伸到客戶端。傳統上,客戶只能在隔夜收到 PDF 報表後才知道自己面臨保證金追繳風險。透過 Clear Street 的 API,客戶可以程式化地獲取盤中即時保證金狀態,也可以在執行複雜交易前先模擬對保證金水位的影響。量化基金與演算法交易員更可以把即時回饋無縫整合進自有交易模型,把風險管理從事後的營運限制,轉為盤中的業務工具。
以上五項差距中,最難被修補的是第二項。大型銀行可以在老舊核心外層套一個現代 UI,但底層仍然是三個互不相通的資料庫,批次同步的問題依然存在。這也是 Clear Street 選擇從零建系統而非收購改造的根本原因。
Clear Street 的商業模式:四大服務支柱與 9.45 億美元的飛輪
Clear Street 的服務架構圍繞四大支柱,為機構客戶提供一站式資本市場體驗。
清算與託管(Clearing & Custody)是整個平台的基礎。其現代化清算基礎設施為經紀交易商、造市商與期貨客戶提供跨資產的即時透明度,目前處理美國股市約 3.8% 的總交易量。相較傳統系統,即時可視性讓客戶大幅減少為應對結算失敗而必須預留的閒置資本,直接釋放了資本運用效率。
融資與證券借貸(Financing)是利潤引擎,也是驅動整個飛輪的核心。Clear Street 提供整合的現金與合成融資解決方案,讓市場參與者能在單一平台上擴展策略並獲取機構級槓桿。由於具備強大的即時資料運算能力,Clear Street 在尋找做空券源與動態定價上比傳統券商更快速、更可靠,能為客戶提供低延遲的融資支援。2024 年,淨融資營收達 3.26 億美元,較 2023 年的 1.01 億美元增長超過兩倍,佔總營收約 70%。
交易執行(Execution)整合超過 50 個交易場所的智慧訂單路由(Smart Order Routing),結合先進的演算法交易,協助客戶在全球市場有效尋找流動性,精準執行複雜的跨資產策略。配合「白手套」專屬客戶服務團隊,在需要高觸摸(High-touch)服務的機構交易場景中,Clear Street 的執行能力也具備相當的競爭力。
投資銀行(Investment Banking)是最晚加入的支柱,以資本引介與企業訪問為主。Clear Street 的獨特優勢在於平台上已有超過 200 家機構級大型投資者,可以為新創企業與上市公司提供傳統大行往往忽視的增量資金池,直接對接潛在買家。
這四個支柱之間的飛輪邏輯是:更多機構客戶帶來更大的客戶餘額,更大的餘額帶來更強的融資定價能力,更強的定價能力又吸引更多對融資有需求的機構。截至 2025 年 9 月的過去 12 個月,年營收達 9.45 億美元;客戶餘額約 160 億美元,每日名目交易額達 284 億美元。
Clear Street 服務的目標客群,正是被大行篩選策略所釋放出的機構。資產規模 5 億美元以下的中小型避險基金、新興量化團隊,以及需要跨帳戶整合視角的家族辦公室,都因大行的資產負債表壓力面臨服務斷層。這些機構通常結合了長期財富管理與活躍短期交易,資金分散於多個實體與多種資產類別,他們需要單一的綜合帳戶視角與機構級融資支援,同時又受限於輕量化的人力編制,無法負擔龐大的後台運營團隊處理繁瑣的對帳作業。Clear Street 的一站式即時帳本精準解決了跨券商對帳的痛點,高度自動化的工作流程讓基金經理人能將精力集中於創造超額報酬,而非處理後台數據的碎片。目前,Clear Street 已吸引超過 700 家機構客戶(包括超過 200 家機構級大型投資者),客戶留存率維持在 99.5%。
99.5% 的留存率背後有一個結構性原因:客戶一旦把自己的風控系統、PMS 與演算法模型透過 API 深度整合進來,系統遷移的成本就相當高。黏性來自基礎設施的嵌入深度,而非合約條款的綁定。這個特性讓 Clear Street 的收入基礎比一般 SaaS 訂閱模式更為穩定,每一位留存客戶所帶來的融資餘額也會隨著基金規模的增長而同步擴大。
Clear Street 的跨資產擴張:六個月做傳統銀行要數年的事
模組化架構的商業紅利,在 Clear Street 的擴展速度上體現得最為直接。
傳統主經紀商要把新資產類別整合進老舊的拼湊系統,往往需要數年時間與無數次跨部門協調。Clear Street 在 2019 年上線之初,僅支援美國股票與選擇權的清算及託管。其微服務架構允許不同工程團隊平行開發,風險工程團隊可以在債券資料輸入格式尚未確認前,就透過穩定的 API 合約(API Contracts)預先建構可轉換公司債的風險模型。憑藉這種工程效率,Clear Street 僅花了 6 個月就成功擴展至固定收益領域,涵蓋公司債、可轉換債與美國國債回購。傳統系統要完成同等任務,往往要耗費數年並承受系統崩潰的高度風險。
2023 年 7 月,Clear Street 收購了雲端原生期貨清算平台 BASIS(由 React Consulting Services 開發),並將其資深工程團隊全數吸收。這項戰略收購讓 Clear Street 能在單一平台上無縫整合期貨與現有的股票、選擇權及固定收益產品,為客戶提供統一的跨資產保證金與清算體驗。機構客戶從此能在同一帳戶架構下管理原本分散於不同平台的多類資產曝險。
2026 年的佈局在兩個方向同步加速。3 月,Clear Street 推出 Clear Street Digital,正式為美國機構提供比特幣、以太坊、Solana 及各種穩定幣的場外交易與清算服務。同步與全球頂級數位資產託管商 BitGo 建立戰略合作,補足加密資產在冷熱錢包託管上的專業需求。有別於許多券商另建獨立且孤立的加密系統,Clear Street 選擇把數位資產的清算機制直接建在既有的傳統清算基礎設施之上。這種深度架構整合,允許機構客戶在同一個風險與融資框架下管理傳統金融(TradFi)與數位資產的曝險部位,並為未來的加密衍生性商品與全資產跨保證金奠定基礎。
地理擴張方面,同年 2 月 Clear Street 宣布收購香港的 BOOM Securities,作為進軍亞太的主要灘頭堡。BOOM Securities 成立於 1997 年,擁有超過 20 億美元的資產管理規模,覆蓋全球 18 個股票市場的基礎設施。Clear Street 計畫將其現有活躍客戶轉移至雲端平台,賦予跨資產保證金能力與即時數據分析工具。此外,Clear Street 已取得新加坡資本市場服務牌照,並獲得日本金融集團 SBI Holdings 5,000 萬美元的戰略投資。兩項佈局為後續進軍日本市場的合資企業做準備,也印證了其深耕亞洲高達 560 億美元潛在金融服務市場的決心。歐洲方面,Clear Street 已獲英國金融行為監理局(FCA)核准,在倫敦設立據點。公司招募來自 Pictet Asset Management 等頂級機構的資深人才,擴充事件驅動策略團隊,強化對歐洲避險基金聚落的服務覆蓋。
主經紀商競爭格局與 Clear Street 的 IPO 戰略撤退
當前主經紀商市場的競爭者可分為四個陣營,各自擁有截然不同的優勢與局限。
傳統華爾街巨頭(高盛、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仍主導頂級大型避險基金市場,憑藉深厚的資產負債表與定價能力守住市佔。根據 Convergence Inc. 的數據,三大巨頭在全球對沖基金的主經紀商市場合計市佔率超過 50%。然而,受制於 Basel III 資本法規,服務中小型機構的意願持續下降,這個缺口是 Clear Street 最主要的市場來源。中型傳統經紀商(JonesTrading、StoneX)以高觸摸客戶服務為主要競爭力,擅長關係驅動的戰略諮詢與資本引介。但其缺乏自建底層清算引擎,多依賴高盛或 BNY Pershing 的傳統結算網路,數位化與 API 整合能力有限。數位資產新貴中,Ripple Prime(前身為 Hidden Road)以 12.5 億美元被 Ripple 收購後,從加密市場切入,試圖延伸至傳統固定收益與外匯。FalconX 則深耕機構數位資產交易。兩者的優勢目前仍集中於加密貨幣賽道,在美股、期貨與美債的傳統清算深度上尚未與 Clear Street 正面競爭。
Clear Street 的核心護城河,在於同時具備自建底層清算基礎設施與全牌照兩個條件。DriveWealth 定位在嵌入式金融,Enfusion 是投資組合管理軟體(OMS)。兩者雖提供強大的 API 服務,但都缺少主經紀商所需的重資本融資與自營結算能力。
從 Ripple 以 12.5 億美元收購 Hidden Road 這筆交易也能看出產業的方向性:加密原生玩家正在主動往傳統金融靠攏,試圖補上清算深度與法遵牌照的缺口。Clear Street 的方向恰好相反,它從傳統金融的底層基礎設施出發,再向數位資產延伸。兩條路線最終指向同一個終局:全資產、全牌照的跨資產清算平台。差別在於 Clear Street 已在傳統金融端建立了相當的護城河,而加密原生玩家在這個方向的補課,需要時間與資本。
在綜合性的機構級主經紀商賽道上,「自建底層基礎設施結合傳統金融全牌照」的雙重條件,目前幾乎構建了獨一無二的競爭位置。
在市場競爭之外,Clear Street 的 2026 年 IPO 事件同樣值得完整梳理。原定計畫是在那斯達克掛牌(股票代號:CLRS),由高盛與摩根士丹利承銷,發行 2,380 萬股,定價區間 40 至 44 美元,目標估值 118 億美元,對應超過 12 倍的市銷率。這個估值邏輯,建立在 TTM 年營收 9.45 億美元的強勁基本面之上。
市場情緒在 2026 年第一季急轉直下。聯準會利率政策帶來宏觀市場波動,同時資本市場對人工智慧可能顛覆傳統金融中介業務的焦慮開始蔓延,整體金融科技板塊情緒疲弱。儘管 Clear Street 提供的本質是不可或缺的底層清算基礎設施,遠比表層金融軟體更難被 AI 取代,但仍受到板塊情緒的波及。面對定價阻力,Clear Street 在 2 月初大幅讓步:發行規模縮減 65% 至 1,300 萬股,定價區間下調至 26 至 28 美元。目標估值隨之縮至 72 至 82 億美元,目標募資額降為 3.51 億美元。即便進行了如此幅度的調整,2 月 19 日 Clear Street 仍正式向 SEC 撤回 IPO 申請。
資產管理巨頭貝萊德在窗口期間曾表明有意認購高達 2 億美元的股份,顯示機構端對其基本面的認可度並不低。IPO 的撤回更多是對時機的選擇,而非基本面的退卻。撤回後一個月內,BOOM Securities 收購案與 Clear Street Digital 如期推進,足以說明 IPO 的暫緩沒有動搖其全球化擴張的核心步伐。歷年累計融資接近 10 億美元,加上 TTM 年營收 9.45 億美元的現金流,讓公司在等待更有利的公開市場窗口時,依然具備充裕的資本餘裕。
馬克碎念
後台才是金融的真正護城河
Clear Street 的案例印證了一個在金融業反覆出現的規律:最無聊的那一層,往往才是最難被取代的。每一個機構客戶把自己的風控系統、PMS(投資組合管理系統)、演算法模型全部透過 API 接進來之後,遷移成本就趨近於無限大。黏性來自基礎設施的深度嵌入,而非某個明星功能。AWS 的儲存服務、Stripe 的支付 API,底層邏輯都一樣:一旦成為基礎設施,你被替換的成本是對方整套系統的重構,而非換一個介面。
順帶說一件值得想清楚的事。Clear Street 的 IPO 撤回被部分市場解讀為「AI 顛覆焦慮」的受害者。這個解讀有些失準。AI 更容易取代的是表層的分析建議與介面互動功能,對清算、結算、帳本記錄這類需要監管背書的基礎設施,替換難度遠高於一般金融軟體。Clear Street 不是被 AI 嚇退的,它是在等一個更理性的估值視窗。
Basel III 的「擠出效應」是這個時代最有效率的市場進入點
大型金融機構因監管壓力縮減服務範圍時,它替挑戰者完成了最昂貴的一件事:說服客戶離開原有服務商。被大行主動「下架」的中小型機構,已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麼,也有了換夥伴的動機。Clear Street 幾乎不需要做市場教育,只需要出現在對的位置。這個邏輯不只適用於主經紀商,凡是大型金融機構因巴塞爾協議或資本法規而縮退服務的賽道,挑戰者都能找到現成的需求缺口,進場的摩擦成本也相對低。
回看台灣
台灣以集中保管結算所(TDCC)為核心的清算架構整體效率相對集中,Clear Street 所解決的多帳本對帳問題,在台灣主市場並不嚴重。但放到具體場景,差距仍在:複委託後台的多系統整合痛點、基金申購鏈路中仍殘留的手動對帳環節,以及正在起步的虛擬資產機構服務(XREX、BitoPro 的機構賽道),都是台灣本地的後台整合空白地帶。台灣版的 Clear Street 若要出現,切入點大概率不是複製全套主經紀商模型。從跨境清算或台幣穩定幣的結算基礎設施這條更窄但更缺人的路進場,可能是更現實的路徑。台灣有監管框架、有工程人才、有跨境貿易需求,缺的是有人願意做這層最無聊卻最關鍵的底層,而願意做底層的人,往往才是真正建立護城河的人。
常見問題 FAQ
Q:Clear Street 是什麼公司? Clear Street 是成立於 2018 年、總部位於美國的雲端原生主經紀商(Prime Broker),受 FINRA 與 SEC 雙重監管,提供清算、託管、融資、證券借貸與交易執行等一站式機構金融服務。截至 2025 年 9 月的年營收達 9.45 億美元,服務超過 700 家機構客戶。
Q:Clear Street 的核心技術優勢是什麼? Clear Street 的核心是自建的「跨資產單一即時帳本」(Single Source of Truth),前中後台讀寫同一個雲端帳本,從物理架構上消除傳統系統的對帳中斷問題,實現 99.997% 的直通式處理率(STP)與 99.95% 的系統可用性。
Q:Clear Street 的 IPO 為什麼撤回? Clear Street 原定於 2026 年在那斯達克掛牌,目標估值 118 億美元。受聯準會利率政策帶來的宏觀市場波動,以及投資人對 AI 顛覆金融中介業務的焦慮影響,整體金融科技板塊情緒疲弱。公司在將目標募資額從原始計畫大幅削減後,於 2026 年 2 月 19 日正式撤回 IPO 申請,聲明將等待市場估值邏輯恢復後重新考慮上市。
Q:Clear Street 與高盛等傳統主經紀商有何不同? 高盛等傳統主經紀商底層仍依賴 1980 年代的 COBOL 系統,批次處理導致無法提供盤中即時數據,且受 Basel III 資本法規限制,主動縮減對中小型機構的服務。Clear Street 以雲端原生架構提供即時保證金查詢、API 整合,並專注服務被大行邊緣化的家族辦公室(Family Office)與中小型避險基金,客戶留存率達 99.5%。
Q:Clear Street 如何進入亞太市場? Clear Street 於 2026 年 2 月宣布收購香港的 BOOM Securities(寶盛證券),取得覆蓋全球 18 個股票市場的基礎設施,並獲得 SBI Holdings 5,000 萬美元的戰略投資布局日本市場。此外,公司已取得新加坡資本市場服務牌照,歐洲市場則已獲得英國 FCA 核准。





